P> 如果把整个社会比作海洋,那芸芸众生中的每个人都是一条鱼,我们是两条苦命的鱼,也是两条充满童话色彩的鱼,我们离不开整个海洋。没有整个海洋的帮助,我们的童话就不会继续下去。 ——主人公语
鸿雁传书,你是我爱情世界里的唯一
家住山东临沂的张伟是个活泼美丽的女孩。1991年夏天,21岁的她中专毕业后顺利进了临沂一家酒厂工作,爱情也翩然而至,可三年后,正专心等待做新娘的张伟却从对方口中听到残酷的“分手”二字,伤心欲绝的她一转身从四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两天两夜的急救,张伟终于醒来了,她腰部以下全部失去知觉,医生告诉她,从此以后她将在轮椅上度生。抓住母亲的手,张伟哭得死去活来,25岁的她成了一名高位截瘫患者,以后的人生该怎么继续?
在住院痛苦难熬的日子里,一台袖珍式收音机成了她唯一的伙伴,也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几乎每天都要把所有节目听完才肯休息。有一天她忍不住趴在病床上拿起笔把自己的经历写给了省城一家电台交友热线。她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封信,让她开始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一段爱情。交友热线把她的信播出后,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收到了40余封信。这些来信中,有一个叫余洋小伙子的信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他的字迹漂亮清楚,还细心地在每页标上了页码,在信里他旁征博引地用许多生活典故劝慰她要珍惜生命热爱生活,还随信寄给她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处在困境中的张伟从信里感受到丝丝暖意和温情,于是当天就给这个比她小两个月的余洋回了信,在信中张伟称余洋为弟弟。两个人的交往,就在那个炎热夏季通过鸿雁传书开始了。
余洋是山东平度一家建筑公司的电工,一次偶然从电台听到张伟的故事后深深地震撼了,虽然他反对这个女孩为情自杀不珍惜生命的做法,但她的单纯、痴情、专一还是吸引着他提起笔给她写了第一封信。当时的余洋,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鼓励张伟走出心灵的绝望,好好珍惜以后的生活。但随着书信交流的增多,他发现了两人有许多共同点:都一样地热爱文学,都一样地爱情至上,都一样地心灵纯净内心善良。在一年多的书信交流中,余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伟姐”了。他连夜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至浓至深的爱意,第二天就把这封满载希望的信寄到他日夜思念的张伟那里。
当张伟读到这封信时,心情惊喜而沉重。没有余洋这一年在书信中的鼓励和劝慰,她不会走出心灵的窒息和生命的困境。但是遭遇过重大打击而且已经高位截瘫的她已不再奢望生活中出现爱情。作为一个女人,她不仅整天坐在轮椅上需要有人照顾,就连起码的夫妻生活都无法维持,更不用说为他生儿育女了。她如果答应了他的求爱,对余洋来说,太不公平了,他毕竟是个健康的男人呀!于是她在回信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可余洋却坚持每天都写一封信给张伟倾诉衷肠,让她明白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爱上了纯净善良的她,要照顾她一生一世。让张伟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26岁生日这天竟然见到了“从天而降”的余洋。原来知道是张伟的生日,余洋特意从单位请了15天假赶到临沂,为自己朝思暮想的恋人庆祝生日,他们终于见面了。阳光健康的余洋微笑着走到她面前:“伟儿,我陪你到外边散步。”说完他推着轮椅上的张伟到郊外去看美丽的落日,回到张伟的家又细心帮她按摩腿上的肌肉,深夜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住的小旅馆。
这次来临沂,余洋做好了打长期“攻坚战”的准备,他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张伟,爱情世界里她已是他的唯一。不知不觉,半个月假期已过去,可张伟丝毫没有松口,一如最初只做姐弟。最后,万般无奈的余洋发誓:“伟儿,你不要折磨我了好吗?难道我只有像你一样瘫痪了,你才愿嫁给我吗?如果是那样,我愿早日瘫……”不等余洋说完,张伟猛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深情地说:“别赌咒了,好吗?”
余洋趁机紧紧握住了张伟的手,两颗心终于贴在了一起,美丽的爱情降临在他们身上。
誓言成真,残缺的生命里他们紧紧相偎
余洋离开临沂后不久,却仿佛蒸汽般从世界上消失了。张伟一连三个月没有收到他的信,以前他可是每天都会写一封信的啊!她知道余洋的心是不会变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余洋出事了。
张伟的猜测没有错,余洋真的出事了。余洋那句求爱誓言,竟成了他厄运降临的谶语。就在余洋回平度几天后,在一次雨天施工中,爬到三楼去挂防护网,一不小心双手触到高压线上,巨大的电流把他从三楼击了下来,等他从医院醒来时,已发现自己和张伟一样,双腿不能走路,成了一名高位截瘫患者。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他没有给张伟写一封信。每次读到张伟的来信,他都心如刀绞,他知道张伟对他的牵挂、思念、担心还有深深的爱意。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信,现在的他,连自己都需要有人照顾,怎么能好好照顾她呢?两个高位截瘫患者怎么在一起生活呢?于是他狠心不给自己最思念的恋人回信,他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无奈和痛苦。
可是这一次,张伟“从天而降”了。
有一天,余洋趁父母不注意偷偷爬出家门到一所废弃学校的操场上练习牵引。他一边练习一边想,希望我的努力能感动老天,让我站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去照顾我的伟儿了。不知过了多久,余洋发现身后突然传来嘤嘤的哭声,声音那么熟悉,他回头一看,他日夜思念的张伟竟然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流泪,眼睛里藏满了哀伤和思念。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像做梦一样,使劲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伟儿……”余洋忘记了自己不能行走,下意识地朝张伟“跑”过去,结果他连同两把做牵引的椅子一起摔在地上。张伟转着轮椅急匆匆地过来扶他,结果也“扑通”一声从轮椅上摔下来倒在地上。7米的距离,两个人却只能相视微笑着流泪,然后从地上慢慢向对方爬去,7米的距离像历经一个世纪,一点一点,终于靠近了……苦命的一对恋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原来,在家里一直等余洋信的张伟实在受不了思念的折磨,而且她太想知道自己的恋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就央求哥哥带她去余洋的平度老家。哥哥明白张伟的急迫心情,就陪她来到了余洋的老家,结果就出现了上面的一幕。
“余洋,我们结婚吧!”张伟深情地望着他。
“不,我们还是做姐弟吧。我现在这个样子,都不能照顾你……”余洋叹了一口气,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相互照顾。只要有爱在,还有什么不能克服?”张伟坚定地说。
1999年6月,这对历经苦难的恋人终于在临沂登记结婚。2000年7月,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他们举行了简朴的婚礼。
鱼洋童话,十年爱情的历程和见证
两人结婚后,在临沂市郊一处快要拆迁的平房里,一间十余平米的小屋,就是他们的家了。整个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把轮椅,还有一张小小的饭桌,简陋而干净。由于余洋家在农村,不能享受低保。两个人的生活,只能靠张伟每月150元的低保来维持。
尽管生活清贫,可他们依然乐观,并且尽微薄之力为社会做一点点事情。他们开通了一部“鱼洋热线”,想根据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帮助那些在恋爱中遭遇挫折的人和那些对生活绝望的残疾患者。有一次,一个从小双腿残疾的女孩说,男友迫于外界压力离她而去,她的内心绝望到了极点,最后她哭着问“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爱”。张伟握着话筒,耐心地一点一点劝慰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世界上有真爱,只要你肯等待和有一颗乐观的心。
爱好文学的他们,从刚结婚起就打算写一本书,把自己的经历和遭遇完完整整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还原100%的真实生活。没有电脑,他们就拿着笔一字一字地写,写完后又一段一段的修改;房间太小,放不下书桌,他们就趴在床上,靠胳膊支撑着身体,一笔一画地写着他们的故事。余洋写完一段,就让张伟先看,张伟看完再帮着修改一下;张伟写完一节,就让余洋帮着修改,两人再商量下一部分的情节和构思。两人的喜怒哀乐,全融到了书中的人物生活中。
2005年2月14日,是西方情人节,大街上到处洋溢着爱情的味道,躲在小屋里的他们也满心欢喜地用自己的特殊方式庆祝着这个爱情节日——他们的书终于写完了。看着用过的稿纸堆得比桌子还高,想着这五年来写下的一路走过的艰辛,张伟和余洋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彼此的一个爱情心愿:记录和见证十年爱情的历程。
2005年5月,《鱼洋童话》正式出版,在这部30万字的长篇小说里,字字都能读出他们的笑容和泪水,也能读出两个高位截瘫病人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对纯真爱情的追求、对人性冷漠的探讨、对幸福含义的诠释。
他们也没有忘记社会好心人对他们在结婚、开办热线、出书中的帮助。余洋说:“如果把整个社会比作海洋,那芸芸众生中的每个人都是一条鱼,我们是两条苦命的鱼,也是两条充满童话色彩的鱼,我们离不开整个海洋。没有整个海洋的帮助,我们的童话就不会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