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我们看到了突然降临的厄运,可我们更看到了人间大义的爱情、亲情和友情。
这是一个看后会让人沉默的故事,但在沉默中,却有许多无言的感动,让人泪流满面。
爱,是唯一能支撑的脊梁
命运多舛,新婚丈夫患了绝症
2002年10月5日,湖南隆回县一个偏远小乡村的一条山路上,温煦的阳光沐浴在正赶路的20岁女孩彭凯丽青春美丽的脸上,她要去的地方是已经执教了一年的虎形山中学。这一天,对于彭凯丽来说,还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她和邻近的中团中学年轻语文教师欧阳志成领取了结婚证,但是他们没有急着摆结婚宴席。她觉得男人应该先有自己的事业,然后才有家才比较合适,而欧阳志成也正是这样的男人。
2003年9月,在彭凯丽的支持下,欧阳志成向单位请长假前往湖南师范大学参加考研培训班,这样,欧阳志成就没有工资,两个人的生活都落在彭凯丽的肩膀上。彭凯丽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就500多元,在乡下,一个人还是足够的,但是欧阳志成在长沙,就是再省吃俭用,也要400元,为了让欧阳志成安心读书,彭凯丽每个月给欧阳志成寄去450块钱。
9月28日下午,刚下课的彭凯丽接到欧阳志成的同学阿文打来电话:“凯丽,欧阳志成在湘雅医院急诊室,身体不舒服,你赶快来长沙,你多带一点钱来。”彭凯丽要欧阳志成接电话,同学却说欧阳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彭凯丽这才觉察出不妙来。跟领导请了假,把存在银行里的2800块钱全部取了出来,便往车站赶。隆回开往长沙的高速汽车上,彭凯丽的心提在喉咙上,几乎要跳出来了,会是什么病呢?电话都不能接!出车祸了还是……彭凯丽不敢往下想。
同学阿文早在长沙汽车南站等她,在汽车站到湘雅医院的公交车上,彭凯丽焦急地问阿文欧阳志成的情况,阿文吞吞吐吐地说:“凯丽……欧阳的病很严重,医生说恐怕是……是白血病……”彭凯丽一听“白血病”三个字,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来到医生办公室,病危通知书也已经到了手上,彭凯丽懵了,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医生,我爱人的病真的没有救了吗?我们才领结婚证呀……”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惟一的办法就是进行骨髓移植,骨髓移植首先存在一个问题是合适的配型相当难找,再有就是找到配型了也需要一笔巨大的手术费和护理费。”
“到底要多少钱呢?”彭凯丽问。“大概20万吧。”天哪!彭凯丽一听这笔天文数字,一下子感到绝望了。难道就让欧阳志成等死吗?不,绝对不能这样,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志成的生命!
找骨髓募巨款,有爱就不会有绝路
相对于急诊室每天1000多块的巨额费用,彭凯丽带来的钱已经是杯水车薪,两天后,医院下了通知,要么住院要么出院,住院就得交5000块钱住院费,但是几天下来彭凯丽哪里还有钱,打电话给欧阳志成的父母和哥哥,一家人几乎借遍了亲朋好友也才筹到3000块钱,没有钱,欧阳志成只得出院。从一家人愁眉苦脸的表情上,欧阳志成也知道了自己患的是什么病。
回家后由于没有钱,欧阳志成只得在当地的医院拿点药稍微缓解一下病痛,而彭凯丽一边工作一边四处想办法找合适的骨髓。
医生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合适配型的几率是十万分之一,寻找难度极大,而希望最大的便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想到欧阳志成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彭凯丽首先动员欧阳志成的哥哥和姐姐去医院捐献骨髓,看吻合的情况怎么样,但是当彭凯丽跟哥哥姐姐提出让他们去做骨髓配型检查的时候,两个嫂嫂说什么也不答应,说,在农村,作为家里的经济支柱,万一出了事整个家都瘫痪了,而姐姐也以身体虚弱为理由拒绝。这是彭凯丽没有料到的,但是彭凯丽说什么也不死心,找了个机会把哥哥姐姐单独约出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哥哥,姐姐,你们和志成是亲骨肉,假如你们都不愿意救志成的命,别人难道还会吗?你们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志成走?这样你们心里肯定会负疚的啊。”说着说着彭凯丽失声痛哭。作为兄长和姐姐,终于被大义的弟媳打动,于是同意一起去湘雅医院做配型。结果出来后,很庆幸的是三个人的血位相符合的都在5个点以上,其中姐姐更是吻合点达到8个。于是,姐姐的骨髓便成为了首选。这样,合适的配型找到了,但是彭凯丽并没有松懈,接下来,20万的巨额手术费哪里去找?
2004年春节刚过,彭凯丽把写好的求援信往邵阳市教育局和隆回县教育局寄,信中说:“……我和我丈夫都是乡村教师,我们刚参加工作,生活还只是一个开始,但是绝症就要夺去我丈夫的生命了,请您们救救我爱人……”与此同时,彭凯丽特意制作了一张求救牌,准备带着欧阳志成去邵阳市大街上求救。
担心被别人怀疑自己是骗钱,彭凯丽把写好的求救信到单位盖章,然后又到隆回县教育局、民政局、红十字会盖了章。2004年2月14日,彭凯丽带着欧阳志成来到了邵阳市最繁华的街道青龙桥。正当彭凯丽打算摆出求救架势的时候,彭凯丽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对对情侣,手里都拿着鲜艳的玫瑰花,彭凯丽这才发现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于是红着脸对欧阳志成说:“志成,我们相爱三年了,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我从来就不怪你不送我玫瑰花,但是今天例外,你可以买一束玫瑰花送给我吗?”听妻子这样一说,欧阳志成的眼睛湿润了,拦住一个小女孩便买了一束艳丽的玫瑰,跪着递到彭凯丽手里,彭凯丽心里一酸,接过玫瑰花,跟欧阳志成跪在一起……熙来攘往的繁华闹市,欧阳志成手举求助牌,彭凯丽手捧玫瑰花,成了一道凄美的风景。
没想到这时偏偏又下起雨来,怕欧阳志成感冒引发感染,彭凯丽决定找个地方先避一下雨,最后彭凯丽觉得去欧阳志成的大学母校邵阳学院比较好,顺便可以到那里寻找帮助。
来到邵阳学院,一会儿雨停了,在学校学生集中的食堂门口,彭凯丽再次跟欧阳志成跪下,很快,一群又一群的学生围了过来。学校保安科科长接到电话赶了过来,拔开人群,正要撵人,却发现欧阳志成眼熟,了解情况后,保卫科长带头捐了50块钱,不久,学生从各个宿舍围了过来,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不一会彭凯丽和欧阳志成的身边到处都是钱,而欧阳志成的大学老师傅其同教授一人就送来了2000元。
感动,让彭凯丽和欧阳志成再次哭了,而与此同时,邵阳的媒体也渐渐在关注这对年轻的教师夫妇,邵阳教育界从小学生到大学生,都争着为欧阳志成献爱心。
2004年4月,捐款已经达到10万元,加上医保7万,借款3万,带着20万块钱,彭凯丽独自一人带着欧阳志成登上了寻找新生命之路。
同处困境,我们把生的希望留给你
一天一夜的火车后,彭凯丽带着欧阳志成来到了天津血液病医院。由于是初到北方的城市,水土不服,两人刚到的第二天就双双病倒,担心欧阳志成感染,彭凯丽马上办了住院手续。
医院在检查了欧阳志成的身体后,说调整一段时间后看是否可以做自体移植手术,假如可以的话就省去了要别人捐献骨髓这一麻烦,而且可以节约一笔不小的手术费,彭凯丽和欧阳志成都乐意接受了。
这样的大手术必然要输血,按照医院的规定,假如病人家属不象征性献血的话,到医院里购买血液就要按三倍价格计算。为了节约钱,身体已经很虚弱的彭凯丽只得答应,怕自己的体重不够,在献血的那天,为了让自己的体重达到45公斤,彭凯丽喝了两瓶矿泉水,这才勉强献了血。
本以为完成这一切就只等手术就可以了,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检测的结果是,欧阳志成的身体不适合做自体移植手术,原本的计划又全部打乱,虽然姐姐有合适的骨髓配型,但是这个时候钱已经花去12万,做骨髓移植的钱已经差了一截,欧阳志成却坚持要回家,没有办法,彭凯丽只得同意回去,打算折回长沙湘雅医院继续筹钱做移植手术。
2004年8月,欧阳志成在湘雅医院住下后,彭凯丽决定走上长沙街头募捐。两人来到东塘地下通道,举着“高举爱情玫瑰,向厄运抗争”的横幅呼吁路人献爱心。但有关部门人员认为这有碍环境管理,于是上前阻挠,还拉掉了两人的横幅,彭凯丽哭了。此时正值隆回县组织教师业务考试,彭凯丽只得带欧阳志成伤心回家。
2005年7月,欧阳志成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再次来到湘雅医院。这时,跟欧阳志成在同一个病室的25岁浏阳青年彭敦辉走进了欧阳志成的视线,同病相怜,两人无话不谈。而跟彭凯丽同样年轻的彭敦辉的妻子李平也闯进了彭凯丽的世界,两位用瘦小肩膀承担生活负荷的女人也成了生活中的知心朋友。李平告诉彭凯丽,她和彭敦辉去年才结婚,孩子才7个月,就在孩子出生的那个月,丈夫彭敦辉被查出白血病,说着说着,两个坚强的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当欧阳志成从彭敦辉以及妻子彭凯丽的口中了解到这一切后,一个出人意料的计划在他的脑袋里滋生:“既然我和彭敦辉都少了钱做手术,我何不放弃治疗,把希望留给别人?”作出这个决定,欧阳志成沉默了。
8月21日晚,欧阳志成悄悄走出住院楼,花10元钱在外面开了一间房,在小旅馆里,他几乎一夜未眠,伏案疾书。一封书信写给病友彭敦辉;一封书信写给医院负责人,提前交待“后事”:自己的遗体捐赠给医院作医学解剖用。做完这一切,妻子彭凯丽并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傍晚,按照计划,欧阳志成把35000块钱悄悄放到彭敦辉的抽屉里,然后等彭敦辉回来。彭敦辉回来后,欧阳志成激动地握住彭敦辉的手,说:“兄弟,你要坚持住,我走了,我送了一件礼物给你,在抽屉里,你等我走后再打开看。”
目送欧阳志成远去,两人的心情很复杂,是生离死别吗?见欧阳志成越走越远,彭敦辉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赶忙打开抽屉,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人民币和一封信:
亲爱的敦辉老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家了。带着遗憾,我离开了这家挽留了我近两年生命的医院。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诀别吧……在临走之前,我决定将自己还债后所剩的3.5万元无偿地捐赠给你用于手术……我宁愿把遗憾与痛苦留给自己,把希望与机会留给你。我这样做的惟一目的,就是希望你能用铁的事实去证明:白血病并不等于死亡,白血病并非不治之症!
敦辉老弟,在我走后,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坚强走下去,力争为白血病人做出自己的一点点努力。
祝好运!
兄:欧阳志成
2005年8月22日
信看完了,彭敦辉的脑袋遽然间大了起来,赶忙打电话,欧阳志成关机了,而此时此刻,欧阳志成在哪呢?
湘雅医院附近的公用电话亭里,欧阳志成拨通了妻子彭凯丽的电话。
“凯丽,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必须告诉你,我做了一个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愚蠢’的决定,我把所有的钱都给彭敦辉了……”
“志成,这可是咱们的救命钱啊,哪怕暂时不能做移植,做巩固治疗总可以的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啊……”还没有说完,彭凯丽就哭了。
“对不起凯丽,我和敦辉的钱加起来刚好可以做一个人的手术,跟我相比,他更需要尽快做手术,他的孩子才7个月,孩子需要爸爸啊……这些钱是社会各界给我的爱心款,都是同学、同事们、陌生人一分一分捐来的,就当我临死前做的一件好事,我请你理解我……”
电话断了,彭凯丽蹲在地上无声地抽泣,10多分钟过后,彭凯丽给欧阳志成发去短信:“志成,事情发展到今天,我已经可以面对任何灾难了,你的举动,在许多人看来,或许是悲壮的,但是作为你的妻子,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多么矛盾啊,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你是正确的,我理解你的这个捐助心愿!”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仰望苍天,彭凯丽脸上的泪水汩汩而下。
圆满结局,这次流的是喜悦的泪
希望的灯火在彭凯丽绝望的尽头点燃,就在欧阳志成把钱捐献给彭敦辉的第三天,一位路过长沙的江苏客人给欧阳志成送去了15万块钱,而长沙的许多热心市民也在继续为欧阳志成和彭敦辉捐款。9月1日,彭敦辉已经开始接受骨髓移植手术,而欧阳志成也在9月15日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在手术说明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瞬间,彭凯丽再次无声地哭了。